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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英国《每日电讯报》等媒体消息，近日，英国企鹅兰登书屋旗下童书品牌海雀（Puffin）对其最新出版的罗尔德·达尔（Roald Dahl）作品，作出数百处修改，该事件随即在西方文学界引发争议，社交媒体有声音担忧相关内容审查或将扩大化。当地时间2月21日，该系列的法国出版方伽利玛出版社（Éditions Gallimard）出面回应称“这次删改仅限英文版”。

罗尔德·达尔于1990年逝世，被认为是“20世纪最会讲故事的人之一”，但也因反犹言论等饱受争议，著有《查理和巧克力工厂》《了不起的狐狸爸爸》《詹姆斯与大仙桃》《女巫》等。目前这些作品已被翻译成60余种语言，在世界各地拥有大量忠实读者。针对其作品被删改一事，法国出版方称，目前法语版罗尔德·达尔作品均译自该系列的1960年代版本。而在其英文版再版中，出版方聘请“敏感信息审查员”群体删改了原作中百余处冒犯性语言，以确保这些书“今天可以继续为所有人所喜爱”。

罗尔德·达尔系列中文版。

具体删改涉及达尔原文中与体重、心理健康、暴力、性别和种族相关的语言。例如，《查理和巧克力工厂》中查理贪吃的对手奥古斯塔·格卢普不再是“非常胖”，而是“巨大的”；《蠢特夫妇》中的蠢特太太也不再是“丑陋的野兽”，而只是“野兽”；《好心眼儿巨人》中多处“黑色（black）”都变成了“暗（dark）”。同时，海雀出版社也就文中可能产生误读的段落添加注释，如在《女巫》中，解释女巫在假发下秃头的一段末尾补充：“女性戴假发的原因有很多，这当然没有错。”另有读者发现，原文中部分含有性别标出的术语也做了相应调整，如《詹姆斯与大仙桃》中的男云人（cloud-men）变成了云人（cloud-people）。

“我们自始至终的指导原则是保持原著的故事情节、人物以及不敬和尖锐的精神。所做的任何更改都是经过仔细考虑的小改动。” 该系列英文出版方表示。尽管如此，此事件仍然在国外社交媒体引发讨论。支持者认为，这些编辑处理是对文中涉及边缘群体的部分进行注释与核查，尤其考虑到作者本人描写的是其经验之外的内容。而反对此举的相关人士则认为，这是“荒谬的内容审查”，直接影响了作品的完整性。其中，布克奖得主萨尔曼·拉什迪（Salman Rushdie）在推特上写道：“罗尔德·达尔不是天使，但这是荒谬的审查制度。海雀出版社和达尔庄园应该感到羞耻。”

英国首相苏纳克也对此持反对态度。其发言人于2月19日表示：“重要的是文学和小说作品得到保护，而不是被修饰。我们一直捍卫言论和表达自由的权利。”

美国笔会（Pen America）首席执行官苏珊娜·诺塞尔（Suzanne Nossel）认为：“文学本就是令人惊讶且不乏挑衅意味的，抹去可能引起冒犯的词语只会削弱故事本身的力量。”该机构长期致力于通过文学来捍卫言论自由。诺塞尔称这些“纠正”行为可能会适得其反，模糊文学为社会提供视角的功能。相较于直接在原文处删改，她建议出版商和编辑可以提供“介绍性的背景信息，帮助读者为即将读到的内容做好准备，辅助他们理解写作背景”。

在版权规定方面，与英美有所不同，法国提出创作者享有“作者权”（droit d’auteur），指的是创作者本人不得出售或放弃的“精神权利”（moral rights）。创作者在世时，未经其同意不得修改其作品；当创作者离世后，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进行修改。安托万·谢龙（Antoine Chéron）任职于巴黎当地一家专门从事作者权利保护的律师事务所，据其介绍，严格来说，在法国修改已故作家作品并不违法，但这对文化本身而言是危险的。“究竟谁能来决定哪些内容是构成冒犯的？这似乎是对艺术创作和言论自由的攻击。”

关键词： 言论自由 社交媒体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